Posted by YoL on 2009/10/28
Lung在港大教书。这学期,有一门她的课。 课题是,媒体中的文化研究。其实就是教时评。 这礼拜要期中考试了,于是安排了师生的单独会见。 见面地点在Prof.L的工作室,工作室在柏立基学院,位于大学路1号(校长住宅,性质类似白宫,每任校长举家入住)之下,其他所有港大建筑之上。柏立基其实就是港大的招待所,整个布置是中式庭院的风格,黑瓦红墙,曲径通幽,背山朝海。 工作室似乎不大,略略有些乱。推门进去便是一个长条桌子,周围摆着一圈凳子,上面是文具、插着ipod的音响。我当时心里私下想,若这地方每个周末能叫几个学生来开个沙龙,放点音乐讨论些什么,该是多么的好呀。 桌子后面的墙上是两张地图,一张大的不记得是中国还是世界了,一张小的却印象深刻,是越南的国家地图。桌子前面是一个通常教室里才放的木架子,上面可以翻动大张的白纸,上面是一些提纲挈领的手稿,隐约看到TW、越南的字样,还有一些年份。桌椅朝外,便是通透的玻璃门,推门见海。 内里还有一间房,不曾进去,看到沙发,想必是会客用的。两间房间连贯的墙用作书架,扫了一眼,许多历史文化方面的书,并没有精心整理排列过。 原本15分钟的会见,不小心竟成了一个半小时。大部分的时间在谈关于课程的设计与改进。老师很是在意学生的吸收程度。这门课之前的半个学期大抵只讨论了两个话题,一个是关于普世价值vs.多元文化,讨论的案例是Islamic extremists;另一个是文化政策,讨论的案例是香港的西九龙文化区建设。Prof.L的上课风格犀利无比,同学们上去做个小小的presentation,总是被各种她的问题给打得傻在台上面。 课程之外,我只问了一个问题,就是“您平时读什么书”。L说自己不是计划阅读者,很随意,由着兴趣来,随即报了几本最近在看的书,例如某数学家的传记。枕边书是香港野花野草的本草纲目,倒是让人称奇。 讨论以一种缓慢的调子进行;中间老师接了几个电话,语气总是短促有力,往往连bye bye都没有就挂了,随即转身继续慢慢的说话。 还没有到港大的时候,就是看一篇L在港大的演讲而了解这学校的很多文化遗产。在港大第四年了,看着她出了三本书,新书发布会一场一场的都去了,从图书馆的香港笔记,到拔萃男书院的安德烈,再到陆佑的DJDH,一路走来。安德烈和我同级,有时候在校园里遇见,总是一个人沉默抽烟的样子。在讲台上的L,有时候还是会用她的儿子们做例子给我们讲故事。 港大这个名人来去匆匆的地方,究竟是慢慢教会了我去除idol curiosity。和很多其他的文化名人一样,当他们坐在你对面,安静说话的时候,光环褪去,才是一个真实的、可学习的对象。
Posted by YoL on 2008/04/20
写在前面: 这种追忆类的文章通常是拿来缅怀或者炫耀的,而现在旧浪潮倒不至于缅怀,却还不值得炫耀。写这文章主要是因为友人WZ要在北大建立一个学术共同体,希望从旧浪潮的创办中吸取一些经验。另一个原因就是,我在芝加哥那辆满是黑人的公交车上和格格同学聊天,发现老人家已经记不清前前后后了。趁自己还有心情以及时间,赶快把我能写得写下来,供将来无聊或者需要的时候缅怀或者炫耀用。 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私人版本,参考的资料是我的个人日记、我邮箱里200余封打上旧浪潮标签的邮件以及我电脑里保存的相关资料。我把旧浪潮当作我的前情人,而和情人们分手之后写个完整的追忆是我的习惯。事实层面会尽量努力精准,而叙述中的个人主观色彩则请大家包容或忽略之。 创始期(零七年二月至三月) 零七年二月二日至四日,我和阿t、流畅、格格、周书一起去一个会议做志愿者。夜晚我们在西贡的小度假村里闲聊,两位姐姐便说起大学生活中似乎缺少了什么。我们说起港大某一类人的稀少,说起《薄扶林道82号》里面的人物,说起朦胧的关于组建些什么的想法。谈话在各自的无奈中匆匆收场。 (志愿者,左一为格格,左二为周书) 二月九日,艾晓明老师到港大来放映《中原纪事》。看完片子后,有些晚了。格格、周书、我还有Luke就一起下山吃饭。长谈中再次提起可能的、寻找志同道合的大学生的沟通方式——从周末沙龙到电子网刊,从理念到形式,等等。谈话的核心词,在于“责任感”,针对的,是普遍的浮躁抑或迷茫。当目标群体缩小到八零后的时候,我们的目标体现为“在迷茫的八零后群体中发出一些清醒理性的声音”。最后得出的主要结果是:做一个博客,推崇客观的纪录和理性的声音——至少让外界知道,八零后当中,还有一些人,带着些理想、有着些思考。 二月二十三日,大年初六,众人兴起行山。除了格格、周书、正,还加上了守甫、水心、欣然、石见。行山本身很是愉快,下山时在夜色昏黄中古诗接龙,行吟一路。回到学校后大家意犹未尽,又找地方接着夜谈,而至再次续上了九日的话题。讨论激烈而没有成效:赞同者有之,反对者有之,观望者有之。在认为有必要搞个公共博客或者成立一个组织的人里面,又分为两种倾向:一派主张专门探讨学术问题,以办学刊为主要目的;另一派则着眼于青年学子介入公共话题,强调态度而非成果。众人在24坐到了凌晨,却毫无收获。总而言之便是火花四溅的志不同道不合。夜谈后我、正、周书先后以文字形式跟进表态,梳理问题,并提出了相应的妥协的可能性以及下次会议的agenda。随后公共博客尝试性的建立起来,由周书暂命名为“旧浪潮”,愿意参与者择旧文发表。 三月四日,众人再次聚首于St. John。相比行山那次,少了两位哲学小王子,多了传说中的浮云。大家基本认同已发表的文章,亦赞同公共博客的继续。于是这一次讨论的重点成为博客的目标、方向以及意义。多数人倾向于思考的姿态与过程而非思考结果成熟与否,从而达到了博客对外宣扬姿态、对内促进交流的共识。在这样的共识之上,又进一步讨论了栏目、分工、供稿要求、激励机制、人员构成等等。为博客命名的争论则相当有意思,虽然这在发展史中或许是很无足轻重的一笔,但实在是很显大家的灵气,不妨列一下除了之后沿用的“旧浪潮”之外,当年的备选方案:栈道、思学切磋、新喜剧、我们的迷惘、前天、89度9、薄扶林道82号、我。们。、燕山夜话、倾向、新青年、回答。(以后小朋友们要是不想玩儿旧浪潮了,不妨从这些当中随便抽一个改头换面) 圣约翰聚会后,各人回去写了各自的“宣言”,这作为“旧浪潮”的第一次集体行动,标志着一个正式的开始。各人分别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,将这个博客所秉承的宗旨、理念付诸笔端。如今回望,亦令人感慨。从每人的宣言里挑一句话放在这里吧: Yol:我們迷惘,但掙扎着不至沉淪;我們痛苦,但扶持着不至跌倒。 欣然:暂且放歌暂且吟唱。年轻的日子里,我记住了你的痴你记住了我的狂。青春易老浪潮会去,如若能在时光的深处,看到曾经的你我,就已知足。 石见:思考是一种姿态,思考的姿态又是 一种传承,就像亘古而来的涛声。 化之:我们这群负笈香港大学的内地学子,相聚于斯,作文于是,彼此取暖,互相启迪,以期这份关注、这份反思,可薪火不灭、清泉长流。 周书:是的,我们相信,在这个写满问号的时 代,凭着一颗颗赤诚的心去发出稚嫩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回答。 一格:在这里,没有无关痛痒的文字,只有真诚坚定的灵魂。 脸:我们不需要表现出无端的愤怒,但我们时刻拥有内心的紧张;我们或许没有西西弗斯的坚韧和固执,但我们决不放弃提问和伸张言语的权利。 浮云: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在这脆弱的当下重新发现过往,在怯懦的而今再次解读未来。 想法不尽相同,文字各有千秋,却同样的令人心潮澎湃。诚如守甫所云,“生活中多了一些可以期待的东西”,然而那时,谁都不知期待的结果将会如何。 随后,第一次以“旧浪潮”之名而行的集体行动在海边展开。三月十六日,一群人前往赤柱BBQ。在此之前,我和格格、周书相聚,闲谈之余讨论了旧浪潮可能的组织性构架。讨论结果是组织简化为Internal(包括沙龙和博客)和External。我们也讨论了在流动性中取得稳定的人员构架,结果类似传统金字塔型,借用港大一般庄的Ex-Co形式,但加入交换学生的coordinator制度。我们将这些意料之外的讨论结果带去了BBQ会议。会议确定了组织名称,接着我们之前的结果讨论了组织和人员构架。定了“旧浪潮”之名,立了Ex-Co人选,组成了编委会,任命了技术支持,明确了exchange在组织中的重要性。海风阵阵中,旧浪潮就那么在艰难的民主当中诞生了。BBQ当晚,随即召开了第一次编委会议。定了例会制度、博客板块、编委职责、发文标准。一切都步入了正轨——且不知这正轨究竟是否我们需要。 (海边会议,格格、石见、浮云)
Posted by YoL on 2007/12/26
当我把一张《南京》电影票转让给Mr.Air,让他同浮云一起去看的时候,我既不曾想到几个月之后他们就成了室友,也不曾想到这一个天蝎一个摩羯其实是那样的不同。在与Mr.Air相熟之前的一个多月便识了浮云。至于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则要追溯到零六年的最后一晚——那时我正和格格一起从电影院看完《闪灵》出来,她接了一个电话,中间对着手机说“我和mjx在一起……mjx……mjx!你不知道?……就是yolanda呀……ft,总之是个小师妹”,挂了电话之后她不知是对着我说还是自语:那么有才气的小师妹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(当时郁郁同学瀑布汗)。回头我google了一下浮云同学的大名,除了那个国际化学金牌之外,没再有其他印象。纯理科生文艺细胞格外发达的case在杭外并不少见,所谓见牛不牛。 究竟是先开始在网上聊抑或先见面的已经不记得,只知道第一次见面已然是大伙儿投身旧浪潮的创办的时候了——在St.John的那次会谈,浮云同学与我似乎彼此都觉得真人与想象相去甚远。会后我们一同不知是去看戏还是其他,模式就与之后的一两个月无甚区别——浮云滔滔而我沉默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,偶尔笑笑,并且我的笑容总是被他说来充满冷嘲。三月到四月间我们一同看了《1984》《下周村》《吴清源》《诸神的黄昏》《毕摩记》,或许还有遗漏。他在香港绝大部分电影都一个人看,突然多了我这个跟班或许也有点新鲜有趣。他的时间观以及方向感都经常被我嘲笑,当然事实是这个天才一般的文艺化学家(格格语)总是被我揶揄以至于这成为一种习惯。另一个事实是其实他也属于那三个半我所欣赏的诗性与理性的结合,只是他是那半个。 这半个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,其实我并不清楚,我只知道此人灵气冲天、才华凌空,然而魅力中却缺少了一种我看重的元素。浮云是化学家、美食家、旅行家、演说家、诗人、科幻小说作家,他偶尔写歌,正开始学习摄影。他的生活作为一出新喜剧充满了精心的设计与灵感,并且他能够巧妙地借助外力来点燃自己的激情,尽管其实风流才子的程度已然被其超越——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,而又能够在深刻的爱恨中游移。他说起他自己的故事的时候,如同将一本书一页一页的撕下,用力精巧而下手准确,解构得冷酷而完美。他时而只顾表达而忘记听众,时而体贴入微并温和浪漫。他习惯于在黑夜里生存,尽管没有食物的事实会挑战到无眠的诗意。他是个骨子里的虚无主义者,却又潇洒应对生活的荒诞——时常坚定也偶尔无力。他需要驰骋与漂浮,面对收束只能绝望反击——本该浮着的云,宁可消散无形,也不能化雨落地。“白衣斯须作苍狗,江湖相逢总寂寥”(浮云作),说到底,他依然是个迷人的少年,如同那些天蓝色的火焰,经年不息。